第43章 第43章(2/2)

这事儿后来迎棠自己都忘了。

临近门派试练的前两天,阿朝忽然来敲门,一脸的憔悴也掩盖不住眸子里的兴奋:“师姐,这个送你。”

他递给迎棠一个面镜子。

迎棠本就随口一说,看到镜子才想起来这茬。

她把小镜子对着树上的海棠花一照,镜内的阵法驱动起来,原是在里头放了成百的衣裳,照到对应的花遍由灵力引出一套来给迎棠换上。

迎棠顿觉自己变成了马猴烧酒,腮帮子因为过于羞耻变得热辣滚烫。

咳咳。

她看着自己这身充满灵气的夕岚长裙,又看看阿朝从容面庞上满眼的雀跃。

“挺好……但这些裙子是哪里找来的。”

他一语带过:“我炼的。”

炼几百套裙子?

迎棠光想想就眼前一黑,他的黑眼圈名副其实。

对小弟跟班送上的礼物,迎棠向来大方收之。但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阿朝这份礼,过于用心,收得她不自在。

“你放心,”她扬起小下巴,高傲地说,“门派试练,师姐不会让你受一点伤。”

阿朝深深地望着她,好久才点点头:“好。”

门派试练五年一次,今年不同以往,据说是昆仑、青阳宗、流香海三大门派合力举办。

这几百年魔修不老实,各门派青黄不接,决定搞联合培养,增加竞争,挑选优秀的弟子伏魔卫道。

迎棠听了很是不屑。

什么伏魔卫道,先把道貌岸然的修士屠干净才是正道。

迎棠出门有很大的风险。

一则有个神经病可能在边看戏边捉她,二则天界那群人追着这个神经病的足迹到处布死亡陷阱,她已经被连坐两次。

但迎棠又寻思,区区门派试练能有什么问题,呵,当真是钉子碰的多了就不勇了,这可不行。

当然让她决定一定要去的,是阿朝最后说了一句话:“据说试炼秘境里有颗大元丹,任意境界吃了,都能进一阶。万年来,一直没人能找到。”

迎棠当即坐直了:“去,一定去。”

当日,流香海的飞仙台上可谓“群星璀璨”,三派的年轻一辈统统列阵,就连长老都各自到齐了。

三派掌门均不在,由东道主流香海的牡丹峰长老作冗长发言。

他整个人的蔫了。

自从他找过阿棠这个小辈的茬后,此事被追风这个小报告发玉简告到逐月那里去,逐月直接一个玉简打过来,把行香子骂的狗血淋头:“死老头你不要倚老卖老,谁不知道你只有几百岁,等我回来了扒了你的老皮看看你的心和三岁幼儿比谁更幼稚!”

行香子彻底怂了,再也不敢找迎棠的麻烦。

但不妨碍他在别人勉强充样子。

且说万年前,青阳宗和昆仑可谓二手遮天,后来魔尊在青阳宗弑仙,吸干青阳宗灵脉不说,魔血渗透青阳宗外红枫林的土壤,导致青阳宗这么多年都一毛不拔。虽然后期飞升了很多注诸如青茷尊者的大能,重振门派兴盛,但如今,青阳宗依旧是三派中最弱的。

昆仑倒是没多大变化,流香海则凭借着出色的教学成果迅速崛起,但近几年也渐渐式微,敌不过昆仑。

追风领着十几个栀子峰师弟师妹站在流香海人阵的最前面,听行香子说废话听得头昏脑胀。

大部分弟子突破大乘后,便可脱离弟子身份。

所以参加门派试练的多为大乘以下的弟子。

这时候,昆仑的某位女长老发话了:“据闻,逐月掌门三年前几乎耗全派之力收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女徒,那女徒闭关三年,竟突破大乘初期。修仙界从未见过如此天才,不知今日那传说中的阿棠小友,可来参加历练?”

换言之,修仙界从没见过这么天才的,你们流香海牛皮吹大啦。

宣蝶长老是昆仑的新晋长老,当初也是以天才之名博得满堂彩,最后直升长老之位,但说话总是带刺,阴阳怪气。

追风还没私下里发表意见,身后栀子峰的师弟师妹们就开始三百六十度哔哔:

“什么老女人,竟然明里暗里讽刺我们大师姐。”

“就是,怕不是嫉妒吧。”

“大师姐芳名都给她知道了,铁定在流香海安排了细作,每天盯梢呢。”

“臭不要脸。”

隔壁牡丹峰和蔷薇峰的同窗们理智提出了质疑:

“三年也没见过栀子峰大师姐一面,到底有没有这号人还难说。”

“但早前的劫雷确实不假……”

“那是四十九道劫雷,问题大了,谁知道是不是掌门养了什么怪物在后山,美其名曰给栀子峰找了个大师姐。”

“就是就是,之前还说有禁制呢,莫非是掌门在偷偷练什么阴邪之术?”

越说越离谱,追风气得一个倒仰:“都闭嘴!”

栀子峰的师妹师弟们面面相觑,也不由怀疑起来。

“大师兄,真的有大师姐这号人嘛?”

“你那留影珠不会是画的吧,你之前不也给自己画了八块腹肌。”

“如果真的有大师姐,她为什么出关了还不露面?”

追风无言以对,他回头瞪了师弟师妹们一眼,突然发现没见到阿朝。

这家伙,该不会连门派试练都要旷吧!

上头牡丹峰长老笑而不语,无视昆仑宣蝶长老的话,继续说规则,那头青阳宗的某位长老也跑出来赛脸,说流香海避而不提,还说当初得了多少多少接触禁制的法子,究竟用在什么地方了?逐月是不是在练邪术?你流香海勾结魔修了?

大家怀疑的越来越离谱,追风赶忙掏出玉简:“小师弟小师弟,你在哪,你要是和大师姐在一起,你就……跪下来求求大师姐,让她出面一下?”

轰!

上头青阳宗长老忽然站起来:“当年逐月为了那个禁制不惜用了天下英雄令,我等以为这女徒天资卓越,能成为当世大能,为了将来抵御魔修,我等都是出了一份力的,不能白费了吧。”

越说底下议论声越大。

昆仑和青阳宗的弟子们面露讥讽,都在看流香海的笑话。

临流香海最近的青阳宗大弟子翠涛不屑地把剑背正,留给流香海弟子们一个蔑视的侧颜:“借收徒偷解阵之法,真是鼠辈。”

流香海全体都觉得拳头硬了。

行香子不得不起身:“噤声——”

此声蕴含浑厚的灵力,随着声波轰炸开来,差点把众人震聋。

他清清嗓子,心里也有点看笑话的意思,他望向追风:“追风,那小儿今日为何不来。”

追风尴尬地收起玉简:我哪知道啊,师弟你赶紧下跪求师姐过来吧,场子镇不住了。

但玉简那头阿朝也没回他,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,有点后悔当初朝虹翘夸下海口,来流香海白嫖了。

突然,不知是谁说了句:“好香啊。”

众人纷纷细嗅。

那是一股特别幽远浓长的海棠花香。

一条龙膏烛的软烟罗从天边若一笔彩绘般划过来,直铺到追风跟前。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,刹那间,天地乱红飞过,飞仙台周边的花树蓦地开出团团簇簇的花云。

夕岚色的长纱轻扬,那人翩翩而来,鬓发如云,珠钗如星,丰颊肤如雪,耳坠明月珰。

海棠娇妍如雨,飞仙台上一地落英。

当真是人间无此殊丽。

众人几乎是屏息望着,连身子都不由自主跟着,直追着她落地。

好好的三派阵法,登时像中了迷烟似的,乱成一地芝麻。

迎棠轻摇团扇,笑靥绽开一痕春:

“听说诸位,都想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