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027(2/5)
“你说雷总堂主负责整个六分半堂,所以你也自然是由他负责的,只有问了他的意见,你才会来考虑考虑自己的意见。”
“想娶你却并非是他的想法!”狄飞惊话音笃定,心头寒意不减。
霍绫垂眸仿若沉思的模样,看起来实在很有让人怒意更甚的本事。
“我当时没说什么,但我从未觉得此事无妨。”
“所以你才要斩心魔。”
狄飞惊唇角渗出了一点血色。
不知是他出手的大弃子擒拿手被反制造成的内伤后果,还是他咬破了自己的唇,以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霍绫手中的圆扇在她的手中轻轻转了转,这属实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动作,与雷损和雷动天相继丧命此地,血溅明堂的惨烈不大相衬。
更与她对面的狄飞惊,形成了迥然有别的差异。
狄飞惊几乎要苦笑出声。
而这才是她所言的斩心魔。
将这个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雷损给斩杀在此。
可何至于此啊!
他眼角的余光看得见在场其他人的神情,雷损之死,此刻留在他们脸上更多的不是同仇敌忾,而是一种在雷霆之势覆压之下无力反抗的惊惧。
更让人难以分辨的是她此刻的立场。
她并非自己出剑,而是任由雷媚出手。
这位上一任六分半堂总堂主的掌上明珠,如今的六分半堂三堂主,依然代表着某种正统。
“你……”
狄飞惊话刚出口便被霍绫给打断了。
“你莫不是想说我为何骗你?”
她忽然嗤笑出了声,这一笑中她虽眸光淡淡,依然有高坐云端之感。
狄飞惊曾经在她眼中见到的暗血之色,以及那片烧灼的炽火,却已重新在她眼中点亮,带着惊人的侵略性和自主抉择的意味。
再无半分他说对着何人出剑,她便会出手的意思。
“你又如何没有在骗我呢,狄大堂主?”
“上京城来的第一天,你便同我说,京城里吃朝廷俸禄的那些个大爷,只想见到汴京城里江湖势力中剩下一个主事的声音,京城里的规矩制定好了,才能够一致对外。”
“六分半堂有三十六行七十二业的老一辈龙头服膺支持,这六分半与三分半的规矩更是成了体统。”
“金风细雨楼却大抵是些新起的帮会归附,相比起来要鱼龙混杂的多。要尽快建立秩序,自然是要让六分半堂取胜。”
狄飞惊喉间的血腥味更重。
他当时虽不曾全部说出来,但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而在场六分半堂中又有几人不是这般想的!
可现在霍绫字字清晰地摊牌在他面前,他却能看得清,她目光中的嘲讽之意。
当夜她击杀莫北神便不是个巧合!
她从头到尾都清楚明白地给自己定下了立场,却还在这出戏中当起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剑客角色。
他面前的新娘依然美得让人如坠梦中。
他更是清楚明白地知道,她眼中此刻的情意也并非作伪。
只是,这与她剑指六分半堂没有半分冲突。
“不过你骗我也无妨。”霍绫的眼波流转,里面清楚分明的一抹轻快情绪,让人觉得她仿佛还置身在一个并未出意外的婚礼现场。
“你骗人的样子也挺可爱的。”
这可不是一句合乎时宜的夸赞。
“何况,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骗你呢?”
霍绫朝着狄飞惊踏出了一步。
她眼见着对方本就比寻常人要白皙,此刻更已经苍白的脸上,明净锐利的眸光中又沉下了几分郁色,以及一闪而过的震惊。
她伸手拭去了他面上的血痕,这个举动在此时竟然还能有几分缱绻之意。
但下一刻,她牢牢地攥住了面前青年的下颌,让他不得不看清楚,他面前的剑客是何种神情面貌。
“我一开始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了,可那并非真话。倘若霍绫是我真名,我为何要说你可以这般称呼我,而不是我名如此这种说法,那只是我行走江湖暂用过一阵的名字而已。”
她的一只手扣着狄飞惊的下颚,另一只手,修长漂亮的指节在扇柄上轻叩。
那乌木扇柄和她的手指间形成的极强烈的视觉冲突,都不及狄飞惊心中惊涛翻涌。
他并未认错人,只是时至今日,他竟然连她的真名都不曾知道。
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。
更让他觉得悲哀的是,他觉得自己好像提不起那个恨她的力气,只能感觉到脚底生根,如陷魔障的泥泞之间。
“如今你我既然要拜堂成亲,那我总该将这个真名告诉你才对。”
“我姓霍不错,但我的名字——”
她手中扇柄在顷刻间四分五裂,取而代之握在她手中的是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摇光剑。
狄飞惊此前觉得这把剑能随她心意而动,并非是他的错觉。
七星破军,摇光北斗。
此时依然冰透的剑身泛着的冷意,与先前的一剑无尘还是有些分别,这寒光照雪之剑上,霜色中好像还凝结着一缕血色。
而现在它不知从何处横飞而来落在了霍绫的手中,与她这吞霄气势再契合不过。
“狄大堂主最好记牢了,我叫霍凌霄!”
她平生任性,剑行无忌。
修剑千年稳坐剑宗魁首之位,更是执掌宗门为剑主,却一遭在天劫之下殒命。
她疑心是自己太过狂纵开罪了天道,多少得收敛着点,这才在来到此间后,给自己改名为霍绫。
可她一身反骨横行天下,又岂是霍绫这个名字镇得住的!
她能听狄飞惊给出的判断shā • rén,却绝无可能永远当那个听命之人。
如雷损这般的人,更是永远别想压在她头上做什么顶头上司!
狄飞惊的唇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霍凌霄,霍凌霄……
他难免在此时想到了雷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所说的那句获麟之解,可她哪里是六分半堂雷总堂主的麒麟之才——
分明是一把霍乱凌霄之剑!
这把剑真正开锋的第一个对象便是雷损!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事已至此,狄飞惊心头千般心绪翻涌,好像都在在此时化为了平静。
但这平静之下到底有多少暗流涌动,又有多少海面之下的起伏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“也没什么,继续这场婚礼而已,只是我对主持婚礼之人不太满意,也对在场的宾客不太满意,决定自己换一个主婚人,也——”
“再多请几个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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